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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全国日均签发2张人身安全保护令 | 反家暴法实施一周年发生了什么?  

2017-03-31 10:31: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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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全国日均签发2张人身安全保护令 | 反家暴法实施一周年发生了什么? - 橙雨伞公益 - 橙雨伞公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自2016年3月1日起施行至今满一年,这一年期间,既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也还有很多亟待进一步完善的地方。


由于缺乏如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全国妇联等官方权威的统计数据,吕孝权律师仅就媒体对此问题的公开报道,结合反家暴工作的实践体会来简谈该法实施一周年的基本情况。


人身安全保护令成功率98%,为我国民事裁决履行率之首

 

《反家庭暴力法》实施一周年来,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成就,在此不一而足,仅举几例:

 

(1)家庭暴力零容忍理念的宣传力度得到加强,各地有关反家暴的知识讲座和普法活动不断举办,公众反家暴意识有所增强,出现了许多敢于报警、代为报警、代为求助和实施帮助的事例。

 

(2)各省相继出台了贯彻《反家庭暴力法》的配套文件,对涉及反家庭暴力的相关要害关节问题做出了一定的细化: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已有24个省(区、市)出台了贯彻《反家庭暴力法》的配套制度和文件共计240份,涵盖公安、法院、民政、教育、妇联等部门,主要涉及反家暴的工作原则、各部门职责和分工、强制报告制度、告诫制度、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等等。

 

(3)家庭暴力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得到一定程度的贯彻落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统计,自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底,全国法院共计发出680余份人身安全保护令,通过及时下发人身安全保护令。

 

根据2013年的的不完全统计,全国各地法院已发出约200份人身安全保护令中,其中仅有4例被违反,保护期内对家暴受害人的有效保护率约为98%,居我国各种民事裁定履行率之首。


(4)家庭暴力告诫书制度得到一定程度的贯彻落实:仅南京市为例,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年底,南京公安机关共接报家庭暴力警情5381起,处警定性2978起,发放告诫书455份,绝大多数被告诫者停止了继续施暴。

 

(5)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的陈敏研究员以家庭暴力专家证人身份参加家暴以暴制暴案件庭审的共7件,从首例安徽马鞍山王某以暴制暴杀夫案到浙江温州姚某以暴制暴杀夫案(五年有期徒刑)再到云南楚雄的果某某以暴制暴杀夫案(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司法实践中,家庭暴力以暴制暴案件呈现出明显的轻刑化和去罪化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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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法在基层的贯彻实施也面临着许多障碍,不一而足,仅举几点:

 

(1)《反家庭暴力法》在基层的贯彻落实不到位,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处在反家暴第一线的公、检、法、司及其他职能部门许多工作人员并不十分熟悉反家庭暴力法,更普遍没有接受家庭暴力常识及实操处理技能的培训,专人处理难以做到。

 

举个例子:2016年4月底,重庆武隆县江南派出所在处理一起父亲对12岁未成年儿子家庭暴力案件时,施暴者肖某追着12岁的儿子进了派出所,当着4个值班民警的面对孩子继续拳打脚踢,面对肖某“我打自己的孩子是我的权利,关你们什么事?”的叫嚣,4个值班民警束手无策,最后只能是想办法找孩子的母亲来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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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对《反家庭暴力法》的普法宣传还不够,一方面,很多普法者对于《反家庭暴力法》的理念、原则和条文并未有正确的认识和理解。另一方面,平时的一对一、点对点(一个一个小单位)的宣传普及工作做得不够扎实,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反家庭暴力法》的关键配套制度缺失:在该法短期内修改可能性不大的前提下,最主要的两个配套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该法适用的司法解释和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家庭暴力案件工作规定的部门规章缺失,致使实践中该法在基层的贯彻落实缺乏一定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比如:

 

1)家庭暴力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面临现实困境:


其一,有些地方人身安全保护令遇冷,不仅申请者寥寥,法院颁发的更少

 

比如,据媒体报道,截止2017年3月10日,山东省济宁市市民还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案例,济宁市任城区、高新区、梁山县等基层人民法院还没有下发过人身安全保护令。

 

其二,某些基层法官对人身安全保护令对预防家暴的作用缺乏正确的认识

 

具体表现在对颁发保护令所需要的条件缺乏正确的认识,比如夫妻离婚不离家是否属于同居暴力;对申请者提出过于严苛的举证责任要求,比如比照刑事诉讼举证规则给申请者分配举证责任。

其三,执行依然是难题,从机构职责范围、执行便利、资源配置、实施效果、国际通行实践等多方面看,相比于法院,公安部门都应当成为人身安全保护令的重要执行主体,如果公安机关缺席或者消极对待,保护令制度有沦为一纸空文的危险。

 

另一方面法院、公安、村(居)委会之间关于执行和协助执行的问题并没有具体的权责划分,执行监督是难题。考虑到高昂的执法成本和人手的不足,法院签发保护令的积极性尚有待进一步提高。

 

其四,人身安全保护令适格被申请人范围待明确,人身安全保护令裁定书内容待充实。(如增加远离令、禁止施暴者擅自处分价值较大的共同财产、责令施暴者自费接受心理治疗等),及时作出人身安全保护令裁定有难度,人身安全保护令生效时点法律实践不统一,法院超过保护令申请时限不作为以及保护令签发后的执行不到位缺乏问责机制等都是需要完善的地方。

2)家庭暴力案件认定率低,举证难、胜诉难、赔偿难问题依然难以破冰

 

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调研,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当事人主张存在家庭暴力的213起案件中,经法院审理认定构成家庭暴力的仅为22件;当事人以家庭暴力为由主张损害赔偿的有73件,仅有17件得到了法院判决支持;主张对方实施家暴的受害人,提出由其抚养未成年子女的共有76件,法院判决支持的只有34件。

 

甚至有法院在判决认定家庭暴力事实存在的前提下,依然将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判归施暴方的现象存在,比如电视剧《琅琊榜》武术指导刘杰对妻子戴女士家暴离婚案即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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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女士微博控诉抚养权的判决结果


造成上述司法现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一些法官对家庭暴力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比较机械,固守传统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分配规则,甚至某些案件中比照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无疑将把受害者置于非常不利的处境中,而这也是明显违背司法公平的基本原则。

 

3)实践中对家庭暴力定义和类型的理解范围过窄

 

性暴力和经济控制被排除在家庭暴力的认定范畴之外;对同居暴力和共同生活理解狭窄,将离婚不离家暴力、同性伴侣之间的暴力排除在同居暴力之外,将恋爱同居结束后的暴力或离异后的暴力排除在同居暴力之外。

 

4)家庭暴力以暴制暴案件的轻刑化、去罪化问题、专家证人制度有待强化。过去一年里,已知的引入专家证人出庭的家庭暴力以暴制暴案件,只有区区7起,而且全部由一人承担。

 

5)公安机关办理家庭暴力案件的工作规范缺乏统一规定,比如如何落实首接责任制、接出警流程和具体工作规范、固定证据、保密义务、转介义务、危险程度评估及处置措施、告诫制度、跟踪回访、法律责任等都有待进一步细化明确。


作者:吕孝权,法学硕士,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副主任律师,主要关注妇女婚姻家庭、劳动权益、财产权益、人身权益,热心公益事业。


编辑:杨雨柯、任嬿如

图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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