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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抚养权现状:抢孩子者得天下?  

2016-09-01 16:00: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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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贾静雯,后有王宝强。在离婚率居高不下的今天,涉及离婚最重要的无非是两个问题:财产和孩子。前者可化成数字,后者却是父母的一块心头肉,无法切割。

今年4月,琅琊榜武术指导刘杰家暴妻子戴晓磊的离婚案件开庭,法院把孩子晨晨判给了施暴的男方,为常理所不能理解。

戴晓磊走上了二审的漫漫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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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20日,北京大雨。戴老师走进北京三中院准备交换证据

在这一过程中,她才发现,因为离婚而造成的抢夺子女的情况有多普遍,在中国社会和司法实践的现状下,往往是孩子实际跟谁住在一起,法院就把孩子判给谁。戴晓磊认为,这样实际上造成了强抢孩子的恶性循环。

“别抢我走!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有有妈妈擦干眼泪,站直身,开始回忆最后一次见到孩子的那个午后:“我和孩子在车里,忽然来了一群大汉,二话不说就开始拽我的孩子,我扯着孩子的腿不松手,他们大力在另一方向拽,孩子哭着对来人喊‘不要抢我’,后来我实在怕再扯下去孩子的腿就要断了,于是就松了手,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孩子。”

有有妈妈是十位妈妈中的一个。

这十位妈妈都因为离婚,陷入了子女抚养权争夺的大战。虽然孩子一直由母亲抚养,但是在离婚官司或感情破裂后,丈夫均通过暴力手段强行抢走了孩子,而部分案件中法院也依据惯例把抚养权判给了男方。

2016年8月,她们召开了“紫丝带·妈妈的爱”的新闻发布会,想要呼吁社会关注因为离婚造成的子女抢夺大战,和由人为暴力导致的母子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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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丝带妈妈的爱发布会现场

有有妈是在和孩子的日夜相处时,才意识到妈妈的照顾有多重要,而前夫根本无法做到。在跟丈夫离婚时,为尽快摆脱丈夫出轨的失败婚姻,答应了男方的要求,把孩子的抚养权给了对方。

但前夫从事航空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天上飞,即使是离婚后,每周有五天时间都由有有妈去男方家里照顾孩子。有有妈想要申请抚养权变更,前夫得知音讯,立刻雇佣黑社会从有有妈身边夺走了孩子,迄今已十个月。

而暴力并不只有一次。

在前夫感觉到有有妈想要一直抚养有有后,就动了抢夺之心。有有和妈妈家人在一起时,丈夫就派朋友来抢夺孩子,并且殴打有有妈妈。姥姥和姥爷身为老人,无力抗衡,只得给来人下跪磕头,哀求对方不要抢走孩子。丈夫朋友见老人哀求,不忍下手,才躲过一劫。
 
没想到之后不久,前夫就雇佣了黑社会,横蛮无情地夺走了孩子,并且再也不给有有妈见孩子的机会。

妈妈的爱无法替代

十位妈妈的故事并不是个案。在中国,对于抢夺孩子的行为没有明确的规定,据律师介绍,在离婚时,法官往往根据孩子实际跟谁居住,就把孩子判给哪一方,这样可以避免法院强制执行的问题。基于此,在双方争夺抚养权时,时常上演抢孩子大战。

吴妈妈自从与前夫结婚后,就一直饱受前夫出轨的煎熬。孩子出生后,前夫没有主动照顾一次孩子,连陪孩子一起睡一晚觉这样简单的小事都未曾实现过。今年2月,吴妈妈终于忍无可忍,提出了离婚。

在开庭前的半个月,一伙不明身份的暴徒砸开了吴妈妈家的门,把穿着单薄衣衫的孩子强行抢走,吴妈妈穿着单衣,在南方没有暖气的寒冬冲出家门去追,结果暴徒开了三辆车兵分三路,有组织地抢走了孩子。

父母对于孩子的争夺,会对孩子造成不可磨灭的心理伤害。为了回到天津见到母亲,有有曾经故意晚上不刷牙,想要造成牙病,回到天津找熟悉的牙医看牙,去见到妈妈。有有还曾经说服保姆偷偷打电话给妈妈:“妈妈,我现在在望京家园X号,你快来接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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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有和妈妈

有有父亲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无法照顾孩子,唯一健在的祖父丧失了照顾孩子的能力,有有实际上主要由保姆带着。然而,母子已经十个月没有见面。有有妈妈含着泪说:“我失去了给他念睡前故事的机会,再也不能跟他一起去运动和爬山……孩子从胎教开始我就放音乐和英语给他听,妈妈的爱谁也无法替代。”

延续香火的传统观念也助长着抢夺孩子的行为。十位妈妈的孩子中,有八位是男孩,其中不同程度地存在着丈夫家独子、重视男孩等情况。

晨晨妈妈的丈夫,即琅琊榜武术指导刘杰的家庭出身河北农村,唯一的姐姐没有婚育,对于这个唯一的孙子非常看重。吴妈妈的前夫是家中三代唯一的男孩,在家里被各种宠溺,连脚趾甲都要母亲来剪。梓轩妈妈虽获得抚养权,孩子却被前夫偷走,前夫常年不在家,把孩子偷走只为传宗接代。

晨晨妈妈曾经对记者感慨:要是个女儿,说不定他们就不会来抢了。

而这些孩子虽然被男方抢走,实际上并不由父亲抚养。他们的父亲或因为工作原因长期不在家中,如从事航空工作的有有父亲和从事演艺工作的晨晨父亲;或从来不关心不照顾孩子,如吴妈妈的前夫,从来没有换过一次尿布、冲过一次奶粉。这些孩子不然就由父亲的亲属抚养,不然就由保姆带着,晨晨就被祖父母诱导叫亲姑姑做“妈”。

然而,没有一种爱可以代替母爱,隔代抚养因为生活方式和观念的不同,对孩子的成长存在诸多隐患。晨晨妈妈就因为想要给儿子刷牙这样的简单的卫生习惯,被公公婆婆斥责,甚至最后还被丈夫毒打了一顿。

“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是我受惩罚?” 

妈妈们不仅遭受着婚姻失败的痛苦,在她们婚姻期间,几乎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被家暴的情况。晨晨妈妈虽然遭受家暴,并且证据确凿,法院依然把孩子判给了施暴者的丈夫。

晨晨妈妈第一次报警的时候,跟警察说是家暴,警察根本无动于衷,做笔录时甚至笑出声,给了她极大的打击。后来警察还曾把她和刚打完她的丈夫关在一起,让他们“自我调解”,让她觉得非常可笑。

博轩妈妈回忆自己被家暴的时候,被前夫死死地摁在床上,动弹不得:“后来我看好多网上的问题,说被家暴的时候女方为什么不跑,我的实际经历告诉我,根本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上都没劲儿,完全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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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欣欣和妈妈

欣欣妈妈还记得当时的无助:因为没有离婚,得不到任何机构的帮助。孩子被前夫悄悄抢走,自己打电话报警,第一句话就是离婚没;打电话给妇联,第一句话仍然是离婚没,没有的话,仍然无法帮助。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法律婚姻关系的存在可以让人顺理成章、不受任何阻碍地作恶。咨询律师,给出的信息都是,孩子在谁手里,法院考虑到执行问题就会把监护权判给谁,所以律师会私下建议自己的客户抢孩子,反正国内的法律在这方面是空白。

昊昊妈妈虽然获得了孩子的抚养权,却因为前夫藏匿孩子而被迫与孩子分离长达8个月之久。而法院一直消极不作为,并没有帮助昊昊妈妈强制执行抚养权。当昊昊妈妈终于找到孩子后,马来西亚籍的她却被法院限制出境,理由是保证孩子父亲的探视权。

然而,在执行探视权时,前夫又再次试图抢夺孩子。昊昊妈妈被法院告知,只要前夫一天不肯解除限制出境,母子俩就不得离开中国。马来西亚籍的妈妈为了孩子,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回马来西亚过春节,甚至在这次的妈妈发布会上,也因为发现被人跟踪而没有出席。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无论是否获得抚养权,都无法获得孩子;为什么没有做错事情,却是自己受惩罚?

作者简介:
杨雨柯
毕业于中山大学新闻系,当过性教育工作者和网红主页君,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今夜私语时》栏目嘉宾,多家性与性别机构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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