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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少年因“娘娘腔”倒在学校厕所血泊中 | 知识库  

2016-11-18 11:26: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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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校园故事
(十)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关键词:恐同、校园欺凌、性别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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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台湾玫瑰少年叶永誌不幸身亡,他的去世不只是一个学校公共安全事件,更是震动台湾社会的校园性别欺凌事件,推动了台湾社会对于恐同歧视和暴力的讨论,促进了性别平等法律的出台和性别教育的发展。讨论叶永誌事件,可以帮助我们反思与预防在中国校园里广泛存在的恐同校园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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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少年事件

 

2011年,我在北京酷儿影展上看了台湾陈俊志导演的作品《玫瑰少年》,知道了叶永誌的故事。


叶永誌是台湾屏东县高树国中三年二班的学生,2000年4月20日,倒在学校厕所的血泊中。叶永誌之死不只是一个学校公共安全事件,更是震动台湾社会的校园性别欺凌事件,推动了台湾社会对于恐同歧视和暴力的讨论,促进了性别平等法律的出台和性别教育的发展。

 

叶永誌在生前的学校生活中被老师和同学认为是有“女性气质”倾向的小孩,因此受到同学的性别歧视和暴力。他的声音比较纤细、讲话的时候带有“兰花指”的习惯动作,他喜欢烹饪和织毛衣,常常和女同学在一起玩。


在读书期间,他遭受了不同形式的校园欺凌:有一个同学长期强迫叶永誌代写功课,导致他心理压力很大、常常觉得时间不够用。不仅如此,他还遭遇了基于性别气质的欺凌:有的同学强迫脱叶永誌的裤子,要看他到底是男是女好“验明正身”;还有同学在上下学的路上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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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里,叶永誌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甚至连最起码的生理需求(上厕所)都被剥夺。据台湾媒体报道,叶永誌害怕上厕所时有人欺负他,不敢和一般同学一样上厕所,采取如下上厕所的四种方法:一是提早在下课前几分钟上厕所;二是找要好的男同学陪同一起去上厕所;三是在上课钟响起后使用女生厕所,晚几分钟进教室上课;四是使用教职员厕所。

 

叶永誌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被妈妈带去高雄医学院找心理医生做性向测试。医生告诉叶妈妈,他并没有问题,如果觉得有问题的话,那有问题的是父母。叶妈妈接受了医生的观点,决定让叶永誌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然而,观念正确的医疗帮助和父母的支持,并未能保护叶永誌免于受到社会性别刻板印象的欺凌,他还是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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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永誌事件的反复讨论中,检察官较倾向于认定是因为学校公共设施安全问题,由于学校厕所的水箱漏水,导致学生滑倒死亡。虽然各方的陈述和猜测都不太一样(认为他的死亡是因为个人滑倒、有人捉弄或伤害导致死亡),但社会各界都有共识,认为这与他的性别特质并没有获得同学接纳、遭遇校园性别欺凌没有得到学校应有的关注和应对,以及多元性别教育的缺乏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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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对台湾的后续影响

 

校园欺凌(又称校园霸凌),指的是一种长时间持续的、并对个人在心理造成恐惧、身体和言语遭受恶意的攻击,且因为受害者与欺凌者之间的权力或体型等因素不对等,而不敢有效的反抗。


校园欺凌的实施者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群体,使得受害者感到痛苦、羞耻、尴尬、恐惧,以及忧郁。基于性别特质的校园欺凌,是指受害者由于与主流不符合的性别特质遭受到校园欺凌,很多性少数青少年,特别是跨性别者、以及具有较强女性气质的男同性恋青少年,在学校受到持续的校园欺凌而导致忧郁症,甚至选择自杀来结束这种折磨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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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永誌过世后不久,台湾教育部两性平等教育委员会要求成立调查小组。调查小组建议发起新校园运动。


十月中旬,教育部举行“新校园运动:反性别暴力”宣誓记者会,运动的主旨强调,不但要尊重传统两性,更要尊重其他不同性别倾向和特质的人,希望透过各种教育活动,破除性别刻板印象,打击性/别暴力,并将多元性别平等教育纳入师资培训及在职进修内容。


同年十二月十六日,教育部“两性平等教育委员会”正式宣布更名为“性别平等教育委员会”,从此,台湾的教育政策重点从两性教育转化成为性别多元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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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国际国内相关研究

 

2016年5月17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表了第一份因性倾向而起的校园暴力全球报告。报告显示,学生因性别认同而遭受暴力的情况普遍存在,在某些国家,多达85%的男女同性恋、双性恋及跨性别学生遭受到基于性别和性倾向的暴力,45%的跨性别学生因此离开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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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暴力环境下,性少数群体学生轻则成绩受到影响,重则离开校园,自杀倾向相较于异性恋学生是显著偏高。在中国,参与调查的性少数群体中,有59%的学生认为因性倾向引起的骚扰对他们的学业成绩有影响

 

同样在5月17日,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联合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和北京同志中心发布《中国性少数群体生存状况调查报告》。这份目前中国大陆关于性少数群体最大规模的、共有三万多人参与、覆盖全国所有省份的调查报告指出,针对于性少数的性倾向、性别认同或性别表达在家庭中的歧视发生率最高,其次是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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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中,歧视主要表现为语言攻击、提醒注意言行或形象,以及冷漠对待或故意孤立,另外,报告指出学校所提供的教育资源中仍缺乏多元性别教育,并建议在各级各类教材中实现对性少数群体的完全去病理化,提高教育工作者的多元性别平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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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同/恐双/恐跨文化为何肆虐?

 

这些肆虐的校园欺凌和暴力,与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恐惧症以及受害者不服从性别规范有密切的关系。

 

同性恋恐惧症(homophobia)简称恐同症指对同性恋者的排斥,包括反感、鄙视、厌恶、仇恨、偏见和歧视,可能是基于非理性的恐惧,有时也涉及到宗教信仰。同义可延伸至双性恋者和跨性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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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同/恐双/恐跨的根源可能来源于对于异性恋繁殖说的迷信,即性少数群体威胁人类的生存繁衍,但此种观点在现代辅助生育技术盛行的今天已经逐渐失去落脚点,反对的人们则从两性家庭文化中做文章。另外,恐惧的原因来自性少数群体对于传统和自然的挑战。


在同性恋的关系中,传统的性别角色被打破并且解构,家庭和社会的关系发生了重组,多数传统男性担心性别角色的颠覆使得他们失去原来的特权和红利;另外,在跨性别者的身上,人们对于性别二元的观念也被挑战,人们担心传统的男性阳刚气质和女性的阴柔气质遭到攻击,将跨性别者视作病态,试图要矫正跨性别者对于性别的认同,也导致了制度性的对跨性别者的歧视和暴力。

 

性别不服从(gender nonconformity)指一个人的行为或者性别表达不符合传统的男性或者女性性别规范。人们被认为要做出与其生理性别一致的社会与心理的性别认同。性别不服从的典型例子为跨性别者,还有一部分的不符合传统性别气质的同性恋者、双性恋者包括被视为“娘娘腔”的男同/双性恋和被称“T(又叫男人婆)”的女同/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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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恐惧症以及性别不服从与异性恋正统主义一脉相承。在异性恋正统主义中,每个人都被期待应该符合传统的两性性别规范,拥有异性恋的家庭和繁殖关系。因此,不符合主流性别特质和家庭关系的性少数群体被视作病态,在家庭、学校和社会中遭遇歧视和暴力。


在中国的语境下,性少数群体的生活是隐形的、不能被言说的,周华山在他对中国同志群体的研究中提出,对中国同志群体出柜最大的压迫来自于家庭,但他也认为中国家庭的不言说在某种程度上给了同志生活的一定空间。金晔璐则认为,这样的“不言说”就是沉默的暴力,对于性少数群体在意识上的忽略恰恰是最大的偏见、压迫和暴力,导致性少数群体难以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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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暴力的校园

 

台湾的玫瑰少年叶永誌事件过去了,世界各地的青少年因受到基于性别认同和性倾向的校园欺凌而受到伤害的事件,仍然在悲剧地重复发生着。

 

什么时候,我们不需要这些血的代价,才能够意识到,尊重一个人的人格、性别表达、性倾向、种族等等,从来都不应该是主流的制度赋予的权利,而是生而为人的权利?什么时候,我们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孩子在原生家庭中被否定存在的价值、在学校中被欺凌、在工作场所中被歧视,指因为自己与大多数人不一样?走出暴力的校园,走入友善的社会,这些都是需要一代代人不懈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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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友善计划相关组织

 

同城青少年资源中心,2006年成立,是中国内地专注青少年同志权益及其校园生存环境的服务、教育和支持性非盈利机构。通过青少年社群发展、校园教育和教师参与、研究与倡导的三大策略来倡议中国男女同性恋者、双性恋者、跨性别人群青少年所应享有的平等权益。

微信公众号:GLCAC-01

邮件:glcac2006@gmail.com

 

橙志性别平等小组, 2015年由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关注性别平等议题的师生共同成立,小组集倡导、行动、研究为一体。目前在联合国妇女署的资助下,在北京王府学校开展同伴教育培训活动。我们希望通过不懈的努力能够实现鼓励男性参与、促进性别平等、尊重性别多元、预防性别暴力、共建健康关系的目标。

微信公众号:changemakersbnu

 

 

作者简介:王颖怡(北京师范大学硕士生)

部分图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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